“厌同”还是效忠“激进伊斯兰”? “奥兰多事件”的思想根源

作者:吴立

来源:华夏时报

发布时间:2016-6-17 23:41:26

摘要:究竟要不要“政治正确”或者说“恐怖主义的根源”是不是来自“极端的伊斯兰信仰”两种观点互不相容,但我们要强调的是一种文化或信仰只有开放的讨论才有利于去掉偏狭、极端的部分,从而变得理性。

“厌同”还是效忠“激进伊斯兰”? “奥兰多事件”的思想根源

吴立

当地时间6月12日凌晨,美国佛罗里达州的奥兰多市遭遇美国历史上最严重的枪击案,一家同性恋夜店遇袭,50人死亡,53人受伤。嫌疑人在枪战中被击毙。

当天时间,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谴责这次枪击是对“数十位无辜平民的可怕的大屠杀”。这也是“9·11”以来在美国本土发生的最严重的恐怖袭击。

“独狼行动”还是效忠ISIS?

6月13日,特朗普(又译川普)在新罕布什尔州发表演讲,声称这次恐怖袭击是“政治正确的错”,由于美国现有的移民政策与法规,无法阻止“对美国利益有潜在危害的人”入境,而激进伊斯兰教派的很多教义都和西方价值观体系相冲突。

川普在演讲中说:“对本次袭击,我们需要团结起来,以武力、以目标、以决心予以回击。但是现在,所谓的政治正确摧毁了我们的讨论、思考及行动能力。”

但美国主流学者更倾向于这是一次“独狼行动”,尽管ISIS表示对这起事件负责,当地警方也有证据显示嫌疑人奥马尔在袭击事件之前曾打电话向ISIS效忠,但奥马尔的父亲在采访中称自己的孩子因“厌恶同性恋”而行凶,但奥马尔前妻和朋友却透露,这名男子“是同性恋”,经常光顾出事夜总会,推特有网友曝光奥马尔在袭击事件前曾接受了“激进伊斯兰”的号召。

究竟是“独狼行动”还是效忠激进伊斯兰组织?目前还莫衷一是,很多文章只在叙述事实,没有做进一步分析,而相当多的美国人倾向于奥马尔是因个人精神问题而进行“恐怖袭击”。于是,有关“禁枪”的讨论再次甚嚣尘上,但川普明显不赞成“禁枪”,他觉得这将动摇美国自由的根基,反而让那些“极端恐怖分子”有机可乘。他同时举了法国的例子,法国作为控制枪支最严的国家,仅2015年就遭遇了两起较大的“恐怖袭击事件”。

在川普看来,“恐怖主义”威胁的不仅仅是国家安全,更重要的是会影响美国人的生活质量。“因为激进伊斯兰教派反对女性、反同性恋、反美国等等。”“如果我们想保证所有美国人的生活质量——包括女人、小孩、同性恋、异性恋、犹太人、基督徒及其他人——我们就必须道破激进伊斯兰教的真相。”

“奥兰多袭击事件”究竟与激进伊斯兰文化有没有关系,显然成了很多人心中的疑惑,奥巴马、希拉里则把奥马尔与“极端伊斯兰”做了切割,而川普认为奥巴马与希拉里拒绝承认“恐怖主义”与“极端伊斯兰”相关是把政治正确置于常识之上、置于一切之上,而他拒绝政治正确。

川普在演讲中还暗示奥马尔的父亲就是塔利班的支持者,事后也有证据显示奥马尔的妻子也参与到“恐怖袭击”的谋划中,这似乎佐证了川普的指责。他认为美国的多元文化主义,还有这种不问背景、所持观点是否激进等宽泛的移民政策都将会影响到美国的主流文化,从而带来“文化的冲突”。

“政治正确”有错吗?

这似乎也印证了历史学家亨廷顿的说法。亨廷顿在《文明的冲突》一书中预言,冷战后的世界,冲突的基本根源不再是意识形态,而是文化方面的差异,主宰全球的将是“文明的冲突”。他把起决定因素的这几大文明划分为中华文明、日本文明、印度文明、伊斯兰文明、西方文明、东正教文明、拉美文明,还有非洲文明。而伊斯兰文化的复兴又将是冲突的关键。所以川普认为,只有让穆斯林移民接受美国的法律,才能保护美国其他人的利益。于是持“保守自由主义”的学者赞成川普的说法,觉得“政治正确”正让美国、欧洲在应对移民与“恐怖主义”方面束手无策。

但左派学者则担心欧洲、美国从此以后向右转。美国是移民国家,她的核心就是文化多元主义,尽管“政治正确”会抑制部分言论,但只有“政治正确”才能避免不同种族、族群在信仰与文化上的纷争。

国内政治观察员也普遍倾向“奥兰多恐怖袭击事件”在短时间内能给川普加分,但冷静后的美国人还是会坚信“政治正确”,尤其是作为大国领袖,如果不能持有“政治正确”就会带来更多的冲突。事实上,不管是哪种文化和信仰中,都有“极端分子”,曾也有人用“主义”杀人,所以我们当谴责的不是某一种文化和信仰,而是人类行为中的偏狭、愚昧及极端化思维,即因其观点、观念不同而杀人。这种因观点、观念杀人恰恰是在文明进程中传统落后的东西与现代性的冲突。

文明的冲突

还是传统与现代的冲突

目前欧洲、美国所代表的文明及生活方式正是人类在经历过漫长的困厄、冲突后发展出的一种高级文明,即尊重与认同不同的文化差异与宗教信仰。

据英国《每日邮报》报道,奥马尔作为第二代移民,在生活方式上似乎与普通美国人并无区别。他与妻子和3岁的儿子租住在一套普通公寓里。

“和许多有孩子的人家一样,公寓里摆放着孩子的玩具和忍者神龟造型的书包。卫生间浴帘上是星球大战人物画像,墙壁和冰箱上贴着孩子的照片。”

虽然奥马尔的公寓内有一些关于宗教信仰的书籍,但并非极端思想读物。也就是从他家居生活及阅读书籍中,丝毫看不出他的异样。

但奥马尔的父母来自阿富汗,阿富汗长期受塔利班控制,一种“极端宗教思想”已经转变成了他们的思想文化,然后他们的第二代从小接受的也多是“极端的宗教文化”教育。

著名文化学者林达在《廉价的政治正确》一文中从“恐怖主义”的思想根源中追踪了“极端伊斯兰文化”的演化,认为奥马尔选择效忠ISIS,就是在认同一种“极端宗教思想”。林达也认同亨廷顿,“各种文明是不同的,文明也是有发展阶段的,文明的进步和落后是有清晰的标准的:一定是越来越多的女孩像诺贝尔奖获得者马拉拉一样,追求读书的权利;一定是有一天,不再有孩子被教唆去对一个跪在地上的人质行刑……”

马拉拉就是在塔利班统治下被赶出了教室,而塔利班执行的就是严格的宗教律令:阻碍女童教育,禁止妇女购物,禁止接种疫苗。电视音乐更是犯了大忌,而《巴基斯坦刑法》中的“渎神法”, 针对的也是言语上的犯罪。

这种极端的“宗教律法”显然是与现代生活相违背的,所以与其说是文明之间的冲突或者说文明进程之间的冲突,不如说是“原教旨思想”与现代性的失落。

诺奖作家奈保尔在《信徒的国度》中,采访了伊朗、巴基斯坦、马来西亚、印尼等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穆斯林信徒与宗教领袖,明显感受到伊斯兰文化在复兴但并没给国家带来繁荣,这些虔诚的信徒都对现代性与西方抱持怀疑,他们更愿意躲进中世纪的传统信仰中找寻安慰。

目前活跃在西方的记者拉希尔·拉扎,就出生在巴基斯坦,1989年移居加拿大。她写了一本揭露“圣战”的书,《他们的圣战,不是我的圣战:一个加拿大穆斯林女性的声音》,她一直在反对伊斯兰恐怖主义,反对极端伊斯兰对妇女的压迫。

拉希尔·拉扎同时反对“政治正确”,认为“我们的社会已经发展到了这样的程度,对任何议题都可以文明讨论,偏偏是最重要‘激进伊斯兰兴起’的议题,却不能触碰。”因为,在当今西方社会某种语境氛围下,这会使人担心自己是不是有种族、宗教歧视,冒犯了穆斯林,进而政治不正确。拉希尔·拉扎认为,这样的氛围“使得很多人失去了判断力,甚至因此令无辜者支付生命代价。”

拉希尔·拉扎这样的记者与学者是少数,大部分学者与记者都信奉世俗主义与文化多元主义,像萨义德等左派知识分子更同情伊斯兰文化与第三世界文化。

但拉希尔·拉扎则认为:“我们讨论的不是伊斯兰教,我们讨论的是威胁日益严重的伊斯兰教激进派,它怎样影响了我们每一个人。”但目前美国很多大学都禁止开放的伊斯兰文化讨论。

伊斯兰世界两种势力在拉锯,而且情况复杂。一些伊斯兰国家,因各种原因,原来世俗化程度已经相当高,一些是随时代进步而逐渐发展,一些则是以专制甚至极残暴的专制强行遏制宗教或者遏制宗教极端势力。

林达在《廉价的政治正确》一文中,也回应了拉希尔的说法,“他们似乎是站在很高的道德立场上,在为他人宗教辩护,在为穆斯林说话,而事实出来的结果,是阻挡了真相的揭露。”

究竟要不要“政治正确”或者说“恐怖主义的根源”是不是来自“极端的伊斯兰信仰”两种观点互不相容,但我们要强调的是一种文化或信仰只有开放的讨论才有利于去掉偏狭、极端的部分,从而变得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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