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天下正文

21年气候变化谈判唯一胜果,特朗普为何要与《巴黎协定》迎头相撞?

作者:赵灵敏

来源:华夏时报

发布时间:2017-7-24 11:51:33

摘要:多年以来,气候问题是最需要各国同舟共济、舍小我成大我的国际问题,因此,对《巴黎协定》的态度是特朗普对待国际事务的一个试金石,而他的答案让全世界大失所望。

21年气候变化谈判唯一胜果,特朗普为何要与《巴黎协定》迎头相撞?

7月14日,法国总统马克龙对媒体表示,他对美国总统特朗普取消让美国退出巴黎气候协定的决定满怀希望。

赵灵敏

特朗普上任半年,内政外交的建树乏善可陈,更惹下了一堆麻烦,严重损害了外界对他执政能力和权威的认同感。对内,“通俄门”让特朗普狼狈万分,民主党和媒体对此事的紧追不放,极大牵扯了特朗普在内政上的注意力,更可能带来如“水门事件”般爆炸性的政治后果;对外,特朗普宣布退出应对气候变化的《巴黎协定》,这彻底惹恼了欧洲盟国,默克尔一句“我们欧洲人必须把我们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是对特朗普最明白无误的失望和警告。而这种不顾大局自私自利的做法,也让各国对特朗普治下的美国到底能发挥多大的国际领导力产生了怀疑。

多年以来,气候问题是最需要各国同舟共济、舍小我成大我的国际问题,因此,对《巴黎协定》的态度是特朗普对待国际事务的一个试金石,而他的答案让全世界大失所望。

《巴黎协定》,历经21年且停且谈

《巴黎协定》的成果来之不易,其重要性要放在全球气候变化谈判近40年的艰难历程中去考察。

自1970年代以来,气候变化问题开始引起全世界的关注。1979年在瑞士日内瓦召开了第一次世界气候大会,从此,气候变化登堂入室,开始成为受到广泛关注的国际议题。1988年,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成立,专门负责评估气候变化状况及其影响。1992年,《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达成,这是世界上第一个为全面控制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排放的国际公约,也是国际社会在对付气候变化问题上进行国际合作的一个基本框架。1995年,《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一次缔约方会议在柏林召开。1997年12月,在日本京都举行的第三次缔约方会议上,通过了《京都议定书》,发达工业国家承诺从2008年到2012年间,将温室气体排放量减少5.2%。但后来美国因为国会不同意而退出,加拿大、日本也相继退出。尽管这是第一份有法律效力的国际减排协定,但其效果相当有限。

2009年12月,《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15次缔约方会议暨《京都议定书》第5次缔约方会议在丹麦首都哥本哈根举行。在经过12年停滞之后,各国原本下定决心要在这里签订一份包含所有国家的减排协议,但最终功败垂成,美国、中国、印度、巴西和南非等主要国家均拒绝签订哥本哈根议定书,会议无果而终。2011年11月底至12月初,《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17次缔约方会议暨《京都议定书》第7次缔约方会议在南非德班举行,在经过艰难的谈判后,各国终于同意,2015年要在巴黎“重做哥本哈根的功课”,签订从2020年起生效的全球减排协议。

《巴黎协定》是2015年12月12日在巴黎举行的《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21次缔约方会议达成的。根据这一协定,世界各国将加强对气候变化威胁的全球应对,把全球平均气温较工业化前水平升高幅度控制在2℃内。发达国家承诺在2020年至2025年间,每年拨款至少1000亿美元,协助发展中国家应对气候变化带来的冲击。

以上可以看出,《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缔约方会议已经举行了21次,一年一次的会议意味着无休止的谈判和讨价还价,对各国的耐心和代表们的体力都是巨大的考验。而这么漫长的过程,有约束力的协议只达成了两个,那就是《京都议定书》和《巴黎协定》。而在前者因为美国为首的几个发达国家反对而名存实亡的情况下,《巴黎协定》就成了21年来的唯一成果,其重要性显而易见。

《巴黎协定》的达成,法国高超的外交技巧是一个重要因素,不过更重要的是中美两个温室气体排放大国的积极态度。在巴黎会议之前的多次气候谈判上,中国一贯坚持的立场是“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中国是发展中国家,因此不需要承担任何强制减排的责任。在2009年哥本哈根气候变化大会上,中国拒绝签署任何具有约束力的协议,因而被描述为“坏人”。而之后的几年,北京持续的雾霾和多地的极端天气,让中国开始下决心节能减排;中国在风能和太阳能领域所取得的技术进步,也让决策者意识到节能减排对经济发展的推动作用;在中国快步走向国际舞台中央的背景下,在气候问题上承担更大的责任,也是中国提升国际影响力不可或缺的一环。

美国当时在巴黎会议上的积极态度,则离不开左派总统奥巴马的情怀和希望留下政治遗产的冲动,不过更根本的原因是科技进步大大降低了美国减排的压力。1997年,美国没有批准仅要求发达国家采取气候行动的《京都议定书》,其中一部分原因在于美国一些参议员担心批准协议后,美国会陷入不利的竞争地位。而近年来页岩革命的成功,使美国能够大幅度以天然气代替煤炭发电,大大降低了二氧化碳排放量。因为同等发电量,使用天然气作为燃料可以比煤炭减少二氧化碳排放约50%,比石油少排放约20-25%。美国能源信息署(EIA)数据表明,2012年美国全国排放量为52.90亿吨等量二氧化碳,比2005年的59.99亿吨下降11.8%,这意味着美国虽然拒绝了《京都议定书》,但实际上距离14%——17%的减排目标已经很近了。而新能源行业创造的就业机会早已超过煤炭、石油等产业。美国能源部数据显示,现阶段美国煤炭产业就业人数略多于16万人,而太阳能产业是37.4万人,是前者的两倍多。因此,特朗普拒绝《巴黎协定》,不是因为技术上做不到或如他所声称的“将给美国带来苛刻的财政和经济负担”,而更多是出于政治和意识形态上的考量。

处境尴尬,特朗普寻找“救生圈”?

特朗普在竞选阶段就对奥巴马政府的环境政策进行了猛烈抨击,因此他6月1日宣布退出《巴黎协定》,被认为是兑现竞选承诺的必要之举。然而,特朗普在竞选阶段的表态形形色色,相当一部分被束之高阁,少数在上台后被推翻,真正兑现的其实并不多。而且《巴黎协定》规定成员国加入3年后才能正式退出,此外还有1年等待期,因此美国最快在2020年11月左右才能正式退出,届时正值美国下届大选,也就是说,退出的后果在特朗普任内基本不会体现。综合特朗普上任半年来的处境和表现,他选择拿《巴黎协定》下手,有贯彻自己执政理念的考虑,也有安抚共和党建制派和自己的“铁粉”、在“通俄门”等危机下巩固自己的基本盘、确保在危急时刻有人会保驾护航的目的。

“通俄门”的爆发在特朗普上任没几天后就开始了。先是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弗林因为在竞选阶段是否和俄罗斯官方有所联系的问题上撒了谎,在就任24天后就被迫辞职。而从3月20日开始,美国国会参众两院展开了对特朗普团队“通俄门”的调查听证会。联邦调查局长柯米证实,该局于2016年7月已经启动了针对特朗普竞选团队与俄罗斯互动的调查案。目前,这一丑闻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特朗普的大儿子、女儿伊万卡夫妇、司法部长塞申斯等人都已卷入其中,而要防止这一丑闻导致严重后果,特朗普就必须迎合讨好在国会占多数的共和党建制派。

而认定气候变化是一个阴谋,这已经是目前一个合格共和党人的基本修养,它和“堕胎任何时候都是非法的”、“同性婚姻法案必须被阻止”、“任何枪械管理都是违背宪法的”、“任何形式的加税都必须被阻止”一起,构成了一个共和党人世界观和价值观的底色。在2015年12月巴黎气候大会开始前一周,在参议院占据多数的共和党就通过否决决议案和联名公开信的方式,加紧阻击总统奥巴马的气候政策,反对在未经国会同意的情况下向联合国绿色气候基金出资,也反对美国环保署进一步收紧煤电站的限制和监管力度。因此毫不奇怪,不论是《京都协议书》还是《巴黎协定》,都是在民主党执政期间签署,而在共和党执政期间被推翻的。

而对那些身处“铁锈地带”、因为煤矿或钢铁厂被关闭而愤愤不平的特朗普“铁粉”们来说,退出《巴黎协定》是一个大事,它和“禁穆令”一起,代表了特朗普对竞选承诺的重视。

尽管特朗普用退出《巴黎协定》来服务于国内政治,但它在国际上激起的反响却更为深远。美国的退出,意味着它会与叙利亚和尼加拉瓜一起,成为联合国成员国中没有签署协定仅有的3个国家。这一幕看在美国的盟友眼里,自然是别有滋味在心头。多年以来,美国能缔造自己治下的和平,一个重要原因是它能达则兼济天下,为他国提供国际公共产品。而特朗普凭借一系列排外和贸易保护主义的政纲上台,本身就是对美国固有行事作风的反动,让各国惴惴不安。上任后,特朗普的举动并没有多少收敛,其对外政策的核心是“美国优先”,也就是一种会计师思维,美国任何时候都必须是占便宜的一方。种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行径,坐实了特朗普靠不住的印象,也让美国的霸主地位蒙上了阴影。皮尤中心日前对全球37个国家、共4万受访者进行的调查显示,与前任奥巴马相比,只有不到10%的人相信特朗普有处理国际事务的能力。“穷则独善其身”,一定程度上,“美国优先”的诉求正是美国国际影响力减退的表现,而它的大行其道,会进一步加速减退的进程。(作者为资深媒体人)


查看更多华夏时报文章,参与华夏时报微信互动(微信搜索「华夏时报」或「chinatimes」)

(1)收藏(0)

评论

水皮杂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