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金》义与利 : 时代浪潮下王府井老字号的“商业浮沉”

作者:吴小曼

来源:华夏时报

发布时间:2017-8-3 17:17:04

摘要:不同的人生观其人生路也迥异,最后财来财去,不变的却是看不见的“情义”,其实老百姓心中的“秤”也是每个人的“良心之秤”

《断金》义与利 :  时代浪潮下王府井老字号的“商业浮沉”


■本报记者 吴小曼 北京报道



“不论时代怎么变,做人的规矩不能变。”冯小刚在《老炮儿》中讲了北京胡同的“规矩”,邹静之在他新担纲的话剧《断金》中讲了一个没落的大户人家的“规矩”与一个乡下“爆发户”如何突破“规矩”成就商业传奇的故事,但最后的结局如何?也许观众心中自有“一杆秤”,这就是做人的“底线”,也是中国传统社会的“礼、信、仁、义”,这些维系熟人社会的“道德体系”却在近几十年间的市场经济浪潮中土崩瓦解,邹静之近年来转向舞台艺术,也是想在失序的“商业丛林”中打捞起“信义”的基石。

8月2日晚,《断金》最后一场彩排,剧组向媒体与戏剧爱好者开放,编剧邹静之也来到了现场,他与3位主演张国立、王刚、张铁林已是老搭档,他们自《琉璃厂传奇》起就在一起合作,《五月槐花香》、《康熙微服私访记》等,不过,这些“老北京的故事”都是在电视剧里上演,并有很多戏讽的成分,它注重的是商业与娱乐。《断金》虽然说的也是“老北京的故事”,却是有明确的“道德指向”,这难免会让人感觉严肃,但要在2个半小时的有限时间内,表现大时代的突变,个人命运与家国命运,商业浮沉与个人情感纠葛,就免不了要借助程式化的舞台形式与戏剧的留白,在剧终时的大雪纷飞中,曾经的商界巨擘与坚守小买卖的“良心生意人”,他们的归途却是一样的,但内心的动荡与苦毒却是不同的,这是邹静之在曹雪芹“大地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的“虚空”中增添的“道义力量”。舞台的雪花纷飞与散场后的京城大雨也是很好的对比。该剧已于8月3日在保利剧院首演。

从《断金》戏剧形式来说,或许有人会觉得啰嗦,话剧“电视剧”化,缺少舞台张力,像线性展开的时代画卷,或者说是有意向曹雪芹致敬,但放在这个“人心浮躁”的时代,却又觉得是合理的,也是编剧的匠心所在,他要用明确的“心安便是福”来颠覆我们对“商业数字”的幻象,其实这也是经历过时代变迁的人,对时局的洞见。这些隐含的、朴实的人生智慧,却消隐在历史的洪流中,尽管风雨飘摇,有时被连根拔起,但这些散落的种子只要在土壤合适时还是会发芽,这就是一种民间道义的力量,它维系着我们社会的“人伦底线”。

20世纪初,在大清朝末期,时局在不断变化,三个素昧平生的男人,因机缘巧合而命运交错,一个是被抄家的没落贵族宫小连(张国立饰),一个是伪戏迷贵宝(张铁林饰)、一个是从农村来京城做地摊生意的魏青山(王刚饰),三个人在王府井东安市场相识义结金兰,并经营小本生意,他们的生意也随着时局的变化而变化,由地摊生意,小本买卖、布庄到“万盛和”,时间很快到了民国,就在魏青山不断进取,与司令太太做着“钱色交易”谋划着扩大经营却因一个女人打破了平静。原来是魏青山幼时订亲的姑娘找上门来,姑娘走投无路,魏青山却不肯认亲,贵宝由同情生情,魏青山趁机买断贵宝股份,商人杀伐果断,同时还兼并了隔壁铺面,在名利场上,一边是停不下的欲望,一面却是个人内心的“情感得失”,魏青山在利与义、情与义的面前,他选择了利,生意越做越大,进而到王府井商会会长。

由民国到新中国公私合营,魏青山的“万盛和”却最终消失了,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宫小连一直坚守的书生本色、帮人“代写书信”的小隔间却依然存在,60年来,他没有良心上的大起大落,几乎是按照自己的“本性、规矩”生活,做着“小本生意、良心生意”,魏青山则由进城小贩、小摊主到资本家,商业上可说是大开大合,其结果却是孑然一身,独自面对财富化为乌有,其情感生活却是一片空白。所以他苦毒、怨恨、不解,更不明白自己的辛苦、进取为何结局却不如一个“书信间”有价值?

如果说宫小连代表“老规矩做人的典范”、其家族没落但礼数不能失去,所以他们重信义、坚守“朋友妻不可欺”的传统道德,而贵宝则是北京胡同文化、快意人生的代表,散漫、随意,为着戏剧的爱好而“好吃懒做”,但他富于同情心,为寻找“娃娃亲”的农村姑娘宁可放弃股份,结果是“弄大了姑娘的肚子”却没有勇气娶她,他选择了逃跑却被抓了壮丁,其人生起起伏伏,最终也只是唱着别人的戏剧。

倒是这个寻亲的女子,却十分刚烈,她为了保住宫小连的铺子,也为了回报这份情义宁可牺牲自己,这种重信义轻生死的道义观,我们在邹静之的歌剧《赵氏孤儿》中也可以看到。可能很多人会觉得这种生命观与我们现代社会的生命观会有所不同,但却是古典戏剧中的道德张力。

2011年,《赵氏孤儿》在北京演出时,《华夏时报》记者曾采访过邹静之,《赵氏孤儿》是中国传统经典戏剧,曾被改编成不同的戏剧形式,陈凯歌曾拍过《赵氏孤儿》的电影,这也是陈凯歌继《荆轲刺秦王》后的又一部解构“传统道德”之作,“刺秦”在后现代艺术中有其意义,放在当时“解构英雄主义”的时代精神需求中也有其先锋的一面,而尴尬的是他解构的“个人英雄”彰显的却是“权力”的至高无上,这也为此后的“颂秦”铺就了影视之路。

《赵氏孤儿》不是解构传统价值,恰恰是在这个后现代艺术生态中检视我们过去的信念体系,这也是邹静之版《赵氏孤儿》引起争议的原因,很多观众会觉得“忠义”、“诚信”这些古老的价值观已经不符合现代契约社会。

而邹静之想展现的恰是中国古人“轻生死,重承诺”的忠义价值观,他们会为一个婴儿,为了一个承诺,即使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你说是古人的道德情操也好,古人不重“个人生命价值”也好,总之作为一种舞台艺术,却有它表现的空间和积极的意义。

话剧《断金》 讲述的是民国年间北京王府井经商、性格迥异的三兄弟之间爱恨交织、利益消长的故事。其中也有贵宝“托妻”的桥段,里面有商人重利“抛妻”,即抛弃儿时的家族承诺,也有宫小连对兄弟“托妻”的信义坚守,不同的人生观其人生路也迥异,最后财来财去,不变的却是看不见的“情义”,其实老百姓心中的“秤”也是每个人的“良心之秤”,它称出的分量也是今天王府井商业变迁背后的个人心酸和快节奏商业拆迁对人心的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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