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乳业面临“绿色大考”

文/ 本刊记者 石荣华

2009年1月26日凌晨5点，韩峰像往常一样赶着自家的5头奶牛去奶站挤奶。虽然是大年初一，天气有点冷，但这是他每天生活必需的内容。
韩峰和他的奶牛走在村子里新铺的砖路上，身边陆续有其他村民赶着牛经过。奶牛们好像受过训练一样，不停地排出臭气和粪便，绝不因为过年而松懈，于是路上便留下了星星点点的牛粪。到了已经有点现代化的奶站，伴随着嘈杂和混乱，乡亲们争相抢用挤奶机，没有抢上的，就人工挤奶。一桶桶洗刷奶具的水被泼在了奶站外的空地上，很快就结了冰。韩峰说：“每天挤奶就像是打仗一样。”韩峰回到家还要继续“战斗”，打扫牛圈，给牛喂饲料、饮水，伺候小牛，直到早上8点多他才吃上大年初一的饺子。
韩峰是中国千万个奶农中普普通通的一员。这些勤劳、质朴的乡亲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是奶牛让他们过上了富裕的生活，但是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把因过度放牧与草原退化、环境污染联系到一起，更不知道自己的生活行为与气候变暖有关系。
事实上，韩峰所在村子的环境变化就是乳业环境变迁的缩影。与奶农环境意识淡薄或根本没有环境意识相比，作为产业链中枢环节的乳品企业就该要承担起更多的环保责任了。

奶牛村的环境变迁

韩峰所在的村子偏于大庆市西北一角，是典型的东北村落。现在，因为养殖奶牛而成为奶牛基地的一个奶牛村。可以说，是奶牛彻底改变了这个小村子的面貌。老村长不无骄傲地说，从以前的年人均收入千元出头到现在年人均收入达万元之多，奶牛是最大的功臣。
然而，伴随收入增加的是村子环境的退步。早年间，村子虽然谈不上“风吹草低见牛羊”，但也是草丰水美。整个村子拥有近6000多亩草地，还有成片的树林。到了夏天，满眼绿色，到处充满活力。1996年至2000年是中国乳业快速发展的一个阶段，韩峰的村子是最大的受惠者之一，奶牛的数量迅速增加，从不足几百头迅速增加到两千余头，成为远近闻名的奶牛村。但是由于对于养殖规模和放牧没有科学的规划，草地逐年减少，加上不断增加的耕地，到今天三千多头奶牛只能圈养，因为已经没有能放牧的地方了。
那个时候挤奶、售奶模式都比较原始，是典型的粗放式发展，整个原奶环境也比较恶劣。挤奶全部是人工挤奶，效率低且卫生条件无法保障。企业没有直接参与售奶环节，也没有像今天有固定的奶站，而是中间商自由发挥，想在哪收就在哪收，想怎么收就怎么收，随意性较大，并且中间商拖欠奶款的事情时有发生。
今天，由于乳品企业不断参与到原奶环境治理与保护之中，不断加大对奶农的扶持，使得企业与农户联系更加紧密，加上投入大量人力财力自建优质牧场，部分改善了原奶生产管理环境，提升了产品品质。
韩峰所在的村子就是伊利大力扶持的奶牛村之一。修建奶站、更新检测设备、派驻技术监督人员等一系列措施使得如游击队一样的奶农们正向正规军过渡，部分解决了原奶环节的综合环境。
如果韩峰能够明白牛屁和牛粪对气候变化和自然环境的破坏就更好了。中国农业大学教授李胜利分析，基于中国奶牛养殖60%都是散养模式，那中国奶牛养殖的碳排放问题就更难控制。因为大家只知道二氧化碳破坏臭氧产生温室效应，其实甲烷和二氧化氮的破坏力远远大于二氧化碳。而牛粪和牛屁中就含有大量的这两种气体。
但是，原奶管理只是乳业产业链的一个环节，其他环节涉及的环境问题更不容忽视。
“绿色大考”

李胜利教授说，我们现在的环境治理更多的关注重点依然在沙漠治理和工业污染上，对于农业以及流通环节的环境问题缺乏重视。
而乳业整个产业链涉及农业、工业、流通等多个环节，这就需要乳企全面考量环境问题。这里可以借鉴乳业领头羊伊利的一些想法和做法。
伊利集团深知企业对环境保护的责任，发展中一直秉持“致力环保，为生态尽责”的理念。将企业自身发展与改善农牧业结构和国家倡导的退耕还草、禁牧工程相结合，改善生态环境。在伊利的带动下，富裕的奶农进一步扩大“还草养牧”，一些村庄退耕还草的面积达到几千亩，有力促进了草原生态的恢复和改善。2007年，内蒙古人工种草累计达0.89亿亩，围栏建设面积达3.74亿亩，禁牧休牧草原面积达7.23亿亩。对沼气综合利用，伊利一直推进奶农综合利用沼气，提高能源的综合利用率。目前，部分中小规模奶农利用动物粪便发酵产生沼气，提供生活燃料，解决洗浴、饮水供热问题，节约了奶农购买一次性能源的费用，并减少了碳排放。
从包装材料的选择上，伊利率先使用国际包装巨头利乐推出的环保包装，并在行业中一直推行绿色包装、适度包装，促进循环经济。还把粘吸管用的胶改成淀粉制作,就算小孩子误食也不会造成伤害。
在物流方面，伊利为承运车辆配备了智能记录仪，进行冷链跟踪，确保品质。通过信息的反馈通路，企业可以判断产品在运输环节的冷链控制情况，进行针对性管理，并实现快速、安全，节省能源。
而供货商和经销商与伊利始终是互相信任、依存发展的关系。只有双方共同持有高度共识的环保、节能意识，才能实现更进一步的共赢。对于供货商和经销商的选择，伊利一直将环保意识和节能能力作为选择的基本要点，并将企业内部节能管理的制度和文化与之对接，以促进整个乳业产业链的环保共赢。
从这些措施看，韩峰也是伊利环境措施中的受益者，但是如韩峰一样，更多的奶农、奶牛村需要“绿化”，这就需要更多的企业投入到产业链绿化工程当中，并为自身积蓄“绿色领导力”，为品牌建设加分，这是乳企可持续发展的需要，也是竞争的需要，因为在其他竞争元素同质化的前提下，“绿色领导力”将是竞争力提升的重要砝码。

角逐绿色领导力

“绿色领导力”的概念是潘刚于2007年在首届达沃斯夏季论坛上创造性提出的。潘刚在该论坛上表示：伊利致力于打造企业整个经营过程中的“绿色”全链条，全力追求“绿色领导力”，即追求 “绿色生产、绿色消费、绿色发展”的三位一体，要实现企业的绿色生产，倡导顾客的绿色消费，坚持品牌的绿色发展。
乳业资深人士分析，乳企强调绿色环保、节能减排并非现在的事情，早在几年前，以伊利为首的乳业巨头就推崇绿色、新鲜的概念，但是并没有成为乳企提升品牌竞争力的主力措施。然而，随着一次次的行业危机事件的发生，以及面对金融危机带来的挑战，绿色环保、节能减排越来越受到重视，并逐渐纳入各自的品牌战略之中。
尤其是在“三聚氰胺”事件后，中国乳业“老领导”三鹿“猝死”，乳业巨头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击，消费者对中国乳业的信心也遭到重创。同时，外资和中小企业对三鹿留下的百亿规模的市场空间以及乳业巨头市场萎缩造成的市场空白正虎视眈眈。在这种市场态势下，在乳企集体修复市场的系列自救战略战术中，“绿色领导力”成为共同关注并使用的利器，也成为行业倡导可持续发展的一面旗帜。乳企们围绕“绿色领导力”将展开新一轮的竞争。
“三聚氰胺”事件让如韩峰一样的奶农也很受伤，他的5头处在产奶期的奶牛差点就变成了两头。“以后可别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们真的很害怕。”韩峰无奈地说。然而，乳企、乳品行业在发展中经历了太多的“事件”和太多的“门”，真的不希望环境成为中国乳业的下一个“门”，就让韩峰的奶牛朝着十头和二十头的数量发展吧，最好还有足够放牧的草地。